严莫回到停在路边的吉普车上,迅速从备用行李中取出一套干净军装换上。
冰冷的湿衣褪下,接触到干燥布料的瞬间,他才舒了口气。
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河边那一幕。温小禾惊慌回眸时湿漉漉的眼睛,单薄衣衫下清晰的肩胛骨线条,以及自已那着实不算得体的湿衣窘态。
他系扣子的手指微微用力,将那些画面压下。
另一边,温小禾小跑回卫生所,脸依旧有些发烫。
她匆匆擦干身体,换上了一套干净的、同样洗得发白但合身许多的蓝布衣裤。
想到严莫方才浑身湿透的样子,她犹豫片刻,还是将屋里那盆炭火拨得更旺些,又往灶膛里添了把柴,烧上一壶热水。
没多久,敲门声响起,不轻不重,三下。温小禾深吸口气,走过去开门。
严莫站在门外,已是一身笔挺整洁的军装,头发半干,眉目冷峻,仿佛河边那一瞬的狼狈与不经意流露的强悍从未存在。只是细看,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。
“严团长,快请进,烤烤火,驱驱寒。”温小禾侧身让开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镇定,只是耳根余红未褪。
严莫颔首,走进屋内。
不大的空间被炭火烘得暖融融的,药香混合着淡淡的柴火气,竟觉得很安宁。
他在温小禾搬来的小凳上坐下,身姿依旧挺直,只是靠近了温暖的炭盆。
温小禾用粗瓷碗倒了碗刚烧开的热水,递给他:“没有茶叶,您喝点热水暖暖。”
“谢谢。”严莫接过,碗壁温热,驱散了指尖最后一点河水的凉意。
两人之间一时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。
沉默了片刻,严莫看着跳跃的火苗,忽然开口,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:“我姓严,严格的严,单名一个莫,莫失莫忘的莫,二十六岁,高中毕业后就入伍了。”
他顿了顿,然后轻声说:“家里有父母,在老家,身体都还硬朗。上面有个哥哥,已成家。下面还有个妹妹,年纪比你小四岁,还在念书。”
温小禾有些意外,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些。
她安静地听着,没有打断。
“我本人,身体健康,无不良嗜好。”严莫继续说道,语气平稳,像在汇报,却又比汇报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缓和,“现任驻军团副团长,军龄……不算短了。”
他说完,抬起眼看向温小禾。
火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跃动,平日的锐利被暖光柔化了几分,显出一种罕见的坦诚。“告诉你这些,”他声音低沉了些,“是因为我觉得,我们应该要正式认识了。”
温小禾迎着他的目光,心口那阵自从河边就未平复的悸动,又清晰了几分。
她微微弯起唇角,笑容清澈,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温暖:“嗯,严莫同志。我记住你说的了。那说下我吧,我的名字是温小禾,温柔的温,小草的小,禾苗的禾,我母亲给我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我像禾苗一样茁壮健康长大,那时候年代,孩子不好活下来。有二十岁,家里父母身体都健康,在家务农,还有个在镇上读书的弟弟。”
屋内,火光融融,两个原本轨迹迥异的人,在这简单却郑重的自我介绍后,某种无形的界限似乎悄然模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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