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小禾握着那只尚有他掌心余温的表盒,指尖微微发颤。
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已擂鼓般的心跳。
严莫的话,像投入深潭的巨石,在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那些长久以来模糊的情愫、莫名的悸动、深藏的依赖与欣赏,此刻都被这直白而郑重的告白搅动、翻涌,最终沉淀为一个清晰的答案。
她抬起头,望向严莫深邃而紧张的眼眸。那里面没有丝毫游移,只有一片赤诚的灼热,烫得她心尖发颤。
“严莫,”温小禾开口,声音有些微哑,却异常清晰,“我也……喜欢你。”
短短几个字,如同天籁。严莫紧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,眼中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彩。
但温小禾紧接着轻轻吸了一口气,语气变得郑重而认真:“但是,在答应你之前,我有三个条件。”
严莫神色一凛,重新站直,如同聆听最重要的军令: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”温小禾伸出第一根手指,目光清澈,“路生是我们一起救下的,以后要一起养。照顾它、陪伴它的责任,我们要共同承担。它不只是条狗,它是……我们开始的见证。”
严莫毫不犹豫:“好。它也是我的责任。”
“第二,”她伸出第二根手指,“我永远是我自已。红旗公社的卫生所、柳河镇的饮铺、我想做的中医药整理,这些是我的根和我的事业。你守你的边防,我守我的‘本草’,我们互相支持,但绝不互相干涉或牺牲。”
严莫深深地看着她,眼中满是激赏与尊重:“我保证。你的天地,你自已决定飞多高、飞多远。”
温小禾点了点头,伸出第三根手指,这是最关键的一条:“第三,我们需要时间真正了解彼此。不仅仅是欣赏和喜欢,更要了解彼此性格的棱角、习惯的不同。我建议……我们以半年为期。”
她顿了顿,见严莫听得专注,继续清晰地说道:“这半年,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自然相处,但更多一些留心观察和磨合。半年时间,足够我们看清彼此是否真的合适,是否能够包容对方的全部,包括那些不完美的地方。”
温小禾的声音轻柔却坚定:“严莫,我们都经历过不少事,有自已的坚持和担子。婚姻是一辈子的事,我不想因为一时心动,将来留有遗憾。半年,是对我们感情的负责,也是对我们自已的尊重。你……能接受吗?”
三个条件,条理分明,既体现了她的责任感与独立精神,又透着她对待感情的审慎与珍视。
严莫沉默地听着,脸上没有任何不耐。
他明白,她不是在设置障碍,而是在为他们共同的未来,构筑最坚实的地基。这份清醒与稳重,让他心中的欣赏更添几分。
“半年。”他沉声重复,语气斩钉截铁,“我接受。这半年,我会让你看到我的诚意、我的担当,和我全部的心意。我也会努力,去了解那个完整的、真实的温小禾。”
他向前微微倾身,目光灼灼:“但这半年里,请允许我,以你‘预备恋人’的身份,关心你,保护你,尽可能多地陪伴你。可以吗?”
温小禾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炽热与郑重,脸颊微红,终于轻轻点了点头,将那只手表盒,紧紧握在了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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